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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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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林蔚昀% c# y) h w7 }; J, B3 g)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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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讀辛波絲卡〈結束與開始〉的時候,讀到這段話時哭了,因為想到台灣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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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p4 X8 `/ G/ L「那些知道! v; ?" A- q D2 y+ _0 s) j
這裡發生過什麼事的人,
" g9 E7 J+ h7 ], l6 a 必須讓路給
2 g; F/ S; C" x' G# Z5 G 那些知道得很少的人。
' X$ j0 _( G* A1 E 還有那些比很少還少的人。! x' S4 y% U% w0 `2 c
最後是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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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P: n5 ]9 U. i1 C而今日在讀辛波絲卡的〈呼喚雪人〉,讀到這段話,本來不知道為什麼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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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在我們這裡
; m! y5 a% w/ e3 b N& l 不是只有罪行才可能發生。$ H& [$ A2 {; ?# a U
雪人,不是所有的字
4 w X, g1 j/ D( X; y 都是死亡的判決。」
6 E: v. u$ m2 s! ]# c1 N
) H4 Z2 n6 w$ }( o- [) |( @4 B7 a但是後來,看到奧蘭多同志夜店槍擊案的新聞,我想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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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2 g7 C4 c我想我許多個月來都活在恐懼、不安、緊張與悲傷之中,因為這許多個月發生的事。我們又有誰不是呢?光是在歐洲,我們就看到了恐怖攻擊,歐洲的分裂,右派的興起茁壯。而在美洲、亞洲、非洲......在許許多多的地方,也發生著令人怵目驚心、難過悲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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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r; j$ s! D+ R. W! g7 {在這個時代,大概只有不看新聞,別過頭去不看別人的痛苦,忽視世界正往一個危險的地方走去 ── 才有可能樂天地活著吧。即使我們身邊沒有發生戰爭(或者,只是我們沒看到?),戰爭也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發生。不只在我們的物種(人類)之中有戰爭,在其他的物種之中也有戰爭(很多是我們帶給牠們的苦難)。7 D, B% I% f- u" D7 V, Y
- K. b7 ]- i/ d「要怎麼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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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波絲卡在〈在世紀的尾聲〉中問的問題,我也一直在想。/ s/ l- |5 i9 M4 I2 }4 a% D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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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活著?可以教孩子什麼、應該教孩子什麼?他要有什麼樣的能力才能活下去?" y/ w' J0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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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_2 P G( G" o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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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世界會變成怎樣,我不知道什麼樣的能力才會是孩子需要的能力。我們的上一代覺得好好唸書就好,但是等我們長大,卻發現這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1 @5 i: x; L' a5 c& k2 w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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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告訴孩子他所需要的能力是溝通與愛,還有隨機應變,這樣子夠嗎?會不會太模糊?搞不好他會需要的是殘忍與欺騙的能力? 或是小心謹慎、不露出自己真正本質的能力? 如果我告訴他,你要當個強者,才不會被人欺負,但是他如果遇到比他強的人怎麼辦?如果他無法接受自己的脆弱怎麼辦? 他會不會和自己為敵?+ q5 G# {) m" C8 J$ W! u
8 L" m" r0 x6 H5 { `1 u$ u' J要怎麼活著,是一個困難的問題,要教孩子什麼好讓他活下去,更是一個困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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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知道不管我教他什麼、不教他什麼,我不能犯波蘭兒童人權之父柯札克(Janusz Korczak)提到的這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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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2 p9 \ J6 \$ \- Y; }; m4 L- |0 _「因為害怕孩子被死亡帶走,我們把孩子從生命身邊帶開。因為不想他們死掉,我們不允許他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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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j/ K: E# V4 U4 {' X是啊,如果一直活在恐懼中,或者讓孩子活在恐懼中,覺得這個世界充滿危險 (雖然它確實是) 於是這個也不敢、那個也不敢,我們也剝奪了自己和孩子活著、體驗人生、享受當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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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0 Z! W% D/ E8 W要怎麼抱著恐懼享受當下呢?我不知道。目前,似乎也只能珍惜每一個瞬間所感受到的事物了,包括快樂,包括滿足,包括驚訝,包括失望,包括悲傷,包括憤怒,包括恐懼。3 k0 Z* V5 U4 V/ @$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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