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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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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的同學都管她叫【二十三號】。她的班總共有五十個人,而每每考試,女兒都排名二十三。
* V9 X1 `! \( b. p久而久之,便有了這個雅號,她也就成了名副其實的中等生。$ l/ e- f0 i( V! v" D% t
我們覺得這外號刺耳,女兒卻欣然接受。' {+ m, v E7 p# i+ P8 i
老公發愁地說,一碰到公司活動,或者老同學聚會,別人都對自家的【小超人】讚不絕口,他卻只能扮深沉。' v b4 c/ e2 K.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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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的孩子,不僅成績出類拔萃,而且特長多多。
0 N/ {: Y5 d' }8 o4 x唯有我們家的【二十三號女生】,沒有一樣值得炫耀的地方。 2 V( U& b3 o' j3 u/ W: ^) P. c
因此,他一看到娛樂節目?那些才藝非凡的孩子,就羡慕得兩眼放光。 3 V, s* t2 O, q W& x% O
後來,看到一則九歲孩子上大學的報導,他很受傷地問女兒:孩子,你怎麼就不是個神童呢? ) ]5 e: d5 Q! \6 a9 f% \
女兒說,因為你不是神父啊。老公無言以對,我不禁笑出聲來。
# k& q8 I' B/ t中秋節,親友相聚,坐滿了一個寬大的包廂。眾人的話題,也漸漸轉向各家的小兒女。) C- V+ f; ]1 Q5 ?4 D. Q7 B( s! U m
趁著酒興,要孩子們說說將來要做什麼。
8 h1 }/ S- ^8 p% Z鋼琴家,明星,政界要人,孩子們毫不怯場,連那個四歲半的女孩,也會說將來要做電視的主持人,
, g# K5 G1 H4 O7 L2 b9 R9 k贏得一陣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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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的女兒,正為身邊的小弟弟小妹妹剔蟹剝蝦,盛湯揩嘴,忙得不亦樂乎。
+ H( J. o1 j, D' _大家忽然想起,只剩她沒說了。在眾人的催促下,她認真地回答:
! T$ S/ D( I X4 ]4 f0 F『長大了,我的第一志願是,當幼稚園老師,領著孩子們唱歌跳舞,做遊戲。』( k. W+ S3 Z* x: ^( J/ }
眾人禮貌地表示贊許,緊接著追問她的第二志願。她大大方方地說:( Z$ J; G% a& b3 p' w
『我想做媽媽,穿著印叮噹貓的圍裙,在廚房做晚餐,然後,給我的孩子講故事,領著他在陽臺上看星星。』
' t P; t; K/ m, C. P親友愕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7 g' A. L1 Y0 {2 Q老公的神情,極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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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b3 o( }4 N: r* C6 @, n回家後,他歎著氣說,你還真打算讓女兒將來當個幼稚園老師?4 x1 v( g% `- K. \# ?1 G2 k
我們難道真的眼睜睜地看著她當中等生?
0 N; R$ q; s/ |& |其實,我們也動過很多腦筋。為提高她的學習成績,請家教,報輔導班,買各種各樣的資料。 1 L" s* Q/ W# E( E+ V3 C- |& F4 Q5 x
孩子也蠻懂事,漫畫書不看了,剪紙班退出了,週末的懶覺放棄了。
% e3 h! |( T: X9 i像一隻疲憊的小鳥,她從一個班趕到另一個班,卷子,練習冊,一遝遝地做。% {3 [. d& R* h) U! ]5 p
但到底是個孩子,身體先扛不住了,得了重感冒。掉著點滴,在病床上,她還堅持寫作業,最後引發了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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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後,孩子的臉小了一圈。可期末考試的成績,仍然是讓我們哭笑不得的二十三名。6 h# u) q0 U9 r8 H Q7 x! q
後來,我們也曾試過增加營養、物質激勵等等,幾次三番地折騰下來,女兒的小臉越來越蒼白。
' d k8 |+ V# R- D而且,一說要考試,她就開始厭食,失眠,冒虛汗,再接著,考出了令我們瞠目結舌的二十三名。
! s+ R( V ^% E6 T我和老公,悄無聲息地放棄了轟轟烈烈的揠苗助長活動。恢復了她正常的作息時間,還給她畫漫畫的權利,
- Z8 U. I6 D" l: H5 v( k允許她繼續訂《兒童幽默》之類的書報,家中安穩了很久。
8 _+ X: Z1 \3 X: n我們對女兒,是心疼的,可面對她的成績,又有說不出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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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一群同事結伴郊遊。大家各自做了最拿手的菜,帶著老公和孩子去野餐。) t7 d4 q5 T0 `, W
一路上笑語盈盈,這家孩子唱歌,那家孩子表演小品。# K" y# ] ]! @: y9 X% b+ E
女兒沒什麼看家本領,只是開心地不停鼓掌。她不時跑到後面,照看著那些食物。; y. v6 A& S8 h& L6 r" Z
把傾斜的飯盒擺好,松了的瓶蓋擰緊,流出的菜汁擦淨。忙忙碌碌,像個細心的小管家。
2 f( |& ^* u' v' z野餐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兩個小男孩,一個數理天才,一個英語高手,5 G" b4 {+ h' Q3 O
兩人同時夾住盤子的一塊糯米餅,誰也不肯放手,更不願平分。; u3 z9 ]1 e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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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盛的美食,源源不斷地擺上來,他們看都不看。大人們又笑又歎,連勸帶哄,可怎麼都不管用。/ s4 ?& G0 T5 x; m7 B
最後,還是女兒,用擲硬幣的方法,輕鬆地打破了這個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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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9 H: q1 ^+ }回來的路上,堵車,一些孩子焦躁起來。女兒的笑話一個接一個,全車人都被逗樂了。9 L% B( g. \# S
她手底下也沒閒著,用裝食品的彩色紙盒,剪出許多小動物,引得這群孩子讚歎不已。
, @! d4 H3 j. S$ ~直到下車,每個人都拿到了自己的生肖剪紙。聽到孩子們連連道謝,老公禁不住露出了自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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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Z0 O6 Y. E+ O% O m1 ~期中考試後,我接到了女兒班主任的電話。首先得知,女兒的成績,仍是中等。$ p5 R8 a- U, V2 U. l8 Q0 F& m
不過,他說,有一件奇怪的事想告訴我,他從教三十年了,第一次遇見這種事。 ) I6 I, i( f; D, }
語文試卷上有一道附加題:你最欣賞班上的哪位同學,請說出理由。
5 _8 t# f' T6 I* w$ i4 v8 ^4 q除女兒之外,全班同學,竟然都寫上了女兒的名字。+ F' O( x, k) K3 r+ n; C3 u
理由很多:熱心助人,守信用,不愛生氣,好相處等等,寫得最多的是,樂觀幽默。
6 W* ~, y. u5 q* ] X7 @, b班主任還說,很多同學建議,由她來擔任班長。他感歎道:& i# t* X0 k7 l( }5 K+ M& {( l/ O, U* N G
『你這個女兒,雖說成績普通,可是做人,實在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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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H* i: F! U1 w我開玩笑地對女兒說,你快要成為英雄了。正在織圍巾的女兒,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告訴我說,# ^$ v$ J7 T+ \( |
老師曾講過一句格言:當英雄路過的時候,總要有人坐在路邊鼓掌。 # S3 Z. w! p+ x2 k
她輕輕地說:『媽媽,我不想成為英雄,我想成為坐在路邊鼓掌的人。』: l. F$ K: q, t
我猛地一震,默默地打量著她。 K, q1 [. c: H. z
她安靜地織著絨線,淡粉的線,在竹針上纏纏繞繞,仿佛一寸一寸的光陰,在她手中吐出星星點點的花蕾。. k# d# j! |# N) x
我心裡,竟是驀地一暖。% L; e0 V8 _& P# z& K# V
那一刻,我忽然被這個不想成為英雄的女孩打動了。' g: |5 B) G(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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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有多少人,年少時渴望成為英雄,最終卻成了煙火紅塵的平凡人。 ' n. d5 q: j! j# p4 x, c) `+ \
如果健康,如果快樂,如果,沒有違背自己的心意,我們的孩子,又何妨做一個善良的普通人。
2 V; H0 E1 L2 x* s1 _2 v長大成人後,她一定會成為:賢淑的妻子,溫柔的母親,甚至,熱心的同事,和善的鄰居。
: \" {% K) k8 R2 h' u在那些漫長的歲月,她都能安然地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t) [ |9 {5 t( R: G: F;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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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父母,還想為孩子祈求怎樣更好的未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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