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上）

faerie

這是一個故事, 但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0 {! O! l- l$ w  M就發生在北大特區旁的鄰近的地方, 離我們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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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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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幹嘛一直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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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很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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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化名），今年國小四年級，展望會的受助童。原住民，有個升小二的弟弟。長得很帥，很聰明。有點調皮，活潑外向。跟弟弟感情很好很好，好到你無法想像的那種。他的臉上總是堆滿了笑容，但是，只要是學心理輔導的人都知道，燦爛的笑容底下卻有著深遂而憂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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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暑假，展望會的社工員送來了十幾名院童來我們這裡參加暑期森林實驗計劃，小四他們兄弟倆便是其中的孩子。今年的暑假是我們有始以來人最少的一次，只收了三十幾名。沒辦法，會裡的經濟情況並不能讓我們像過去一樣一口氣就接受六十名孩子。通常一個暑假協會必須開銷四十萬以上，這個數字對過去的我們勉強還可以接受，但是就目前的狀況已無法再像過去一樣了。

! Q; D8 N7 b+ R, A, A小四讀過六個學校，也曾經住過寄養家庭一段時間。或許您會好奇怎麼會住在寄養家庭，看過我日記的人大概不難猜出原委。

7 }* J# `+ R6 h. b* G! w& Q! Y! t是的，他是孤兒。父母雙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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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目前已從寄養家庭轉回姨丈家。這是他第二次回到鶯歌。整個臺北縣來來去去他總共待過四個城鎮，每個地方待的時間都不長。但是，只要他一待在新的地方，傷害就註定開始。而讓他愈快樂的地方，就是讓他愈傷心的地方。

「小朋友們聽好：人家說助人為快樂之本。所以啊，我們每個人都要有一顆願意幫助別人的心，在能力範圍之內去幫助別人，這樣我們才會快樂。知道嗎？」

「騙人！老師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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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0 o$ u* r「為什麼？」

, G8 L: e2 @, l$ Q; }6 v0 Q「我很喜歡幫助別人，可是我從來就不覺得快樂。」

他的回答令我非常好奇。後來才得知，原來，他這麼說並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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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5 L( H9 ~7 V, Q( B因為，每到一個新的環境，只要他一開始付出感情，那便是傷害的開始。因為，不多久之後他便又會被迫轉到其他地方安置。然後快樂，然後傷心。

然後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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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上帝是公平的。雖然說他給了你們不一樣的環境，但是那是因為上帝想交付更重大的任務給你們，所以才會給你不一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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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又騙人！上帝從來就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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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9 S8 u# }' Y* ?$ r0 W我愣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

我想，我是心疼吧！因為上帝未經他的同意便帶走了他的爸爸，也帶走了他的媽媽．．．

於是，我走到他的位子前，然後用右手在他的桌前拍了下去。

「聽好，小四。也許上帝對你的確有不公平的地方，但是他安排我們認識你，只要我們都懂得珍惜，這就是公平。」

這次換他愣了！圓滾滾的眼睛直視著我，彷彿有好多好多的話，好多好多的委屈想要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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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X  }: P  w& e$ e但是，有人聽嗎？

+ `% c) p$ I: m& }7 h我離開了他的位子繼續講課，雖然思緒多少受了點影響。

+ ^; s+ c7 L/ m8 U+ O: s於是，我想起了阿平這個風的孩子，想起了阿鴻這個強烈需要父親的孩子；想起了志偉這個需要心靈朋友的孩子，想起了勇志這個受虐的孩子；想起了翔翔這個需要被了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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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7 i! R. O2 O1 G' |! j; B想起了好多好多。一幕幕的場景如幻燈片一般從我的腦海一閃而過。鼻腔一酸，我的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 D: H$ o0 U5 f5 B% Q2 u' \一個總是喜歡跟老師唱反調的小孩子，背後的辛酸故事到底有多少人願意去了解？有多少人又能夠真正體會？在責罵孩子的同時，又有多少老師願意靜下心來傾聽他的訴說，而不是僅僅把他當成眾多失親個案中的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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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C$ X8 E5 ^-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給他飯吃，給他書讀，但是，我們曾給過他快樂嗎？或者，我們曾不曾告訴他什麼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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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溫馨是什麼意思？」

$ d+ j: W0 Q) ^( U# c8 _' m% x4 u上生命教育這堂課的時候，小四把法鼓山送給我們協會的教材拿到我的面前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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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R2 H8 S/ _4 p「就是一種來自內心的感動啊！」

「喔。」

後來，交作業的時候我看了他在學習單上的問答題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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Ｑ：你是否曾經因為家人或朋友為你做了某件事情而讓你感到溫馨嗎？為什麼？
Ａ：沒有。因為我沒有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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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P4 z. M' @內心五味雜陳。我抬頭看了看他，但卻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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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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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6 e: }& P, f- n1 f5 S, y# E: N又是他，小四。我知道他一直注意我。

於是，我收起了方才的情緒，然候大大方方的轉頭看著他對他說：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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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F  a; u; u6 R0 D「那你幹嘛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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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個很平常的問題，但是我能猜出這個孩子真正想要說的話、想要表達的事情。我知道，他正在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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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沒在看我的話，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9 b* ^0 Y3 A0 ]6 M- a# g' k6 E他笑了。很燦爛很燦爛的那種。

/ t1 U  i8 U# n4 B9 M- d終於下了課，我走出教室的時候他跟了過來。

「來，把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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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J6 F" J9 I! n0 ]「做什麼？」

( G" f$ g7 q( `, a2 U% Y8 V$ l「伸過來就對了咩。」

( j& H- ]7 Y# j" A, a; M/ g1 c他靦腆的伸出了稚嫩的右手。小小的，很可愛。而我則是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他的小手，然後按摩著他手掌上的每個關結。在心理學上，我稱為這叫『情緒緩和術』。挺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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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F# w* ]) g8 ]0 e2 n「聽好喔！這是暗號，我們之間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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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s' f2 t他很開心的點點頭。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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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則是在心裡告訴了自己：

" J. Q& ^# J) m0 z: v! r0 s「只要協會撐得下去，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幫助小四，我要讓他跟別的孩子一樣也能擁有一般人都能擁有的快樂與幸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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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瞿仲達 (台灣兒童少年希望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