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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速則不達，不如慢一點
5 o8 }) f: Y) O1 ^- j6 |作者：張曼娟-讀論語，帶小孩 2010.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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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K8 T6 T$ ?7 C5 Q- j小學堂接到一通家長的電話，劈頭就問：「你們不是很會教作文嗎？為什麼我的孩子還是三級分？」這是孩子來到小學堂的第五堂課，家長迫不及待打來了質疑的電話。7 ]3 `8 j1 h9 U; l- d0 s3 b
$ _4 i9 p* z9 ^4 M那孩子已經八年級了，視寫作為酷刑，三言兩語敷衍了事。批閱作文的老師寫下的評語常常比他的作文還長，苦口婆心對他傾訴著該怎麼寫才會進步，錯字必須確實訂正。孩子眼神空洞的坐著，老師才講完，還沒轉身，他立刻把作文塞進書包裡，連看都懶得看一眼。老師要求檢查錯別字訂正，他不是忘記帶來，就是找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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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z8 g' U7 h0 D& k我不知道孩子過去的學習史，但是，顯而易見的，在寫作這件事上，他受到的挫折不少，已經近乎自暴自棄的狀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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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們首先要找回的是孩子的信心，才能重新培養他的興趣。從國小一年級到國中二年級，八年的歲月中，孩子的寫作領域像一片荒廢的田畝，只有短短的五堂課，怎麼能期望春暖花開，面向大海？: W/ U" d" Q6 B. q' n9 h, z
, U. Y5 }3 O. `* S- s! C6 G這並不是單一事件，我們有時得要面對家長的焦慮與疑問：「老師！請你告訴我，到底要上幾次課？我才能看見小朋友的進步？」4 e0 r- D# D9 ?
6 n! t' D4 C8 H0 X/ [; N我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求好心切」。, i, V+ f- l+ _4 L6 O% b7 C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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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一個廚師，我可以預測一盅佛跳牆的烹飪時間；如果我是一個裁縫，我可以回答一件西裝需要多久才能縫製完成。但我是一個老師，我對每個學生的進步都抱持著熱烈的期望，我對每個孩子的成長都能觀察入微，而我卻無法提供時間表。因為，人的變化是如此莫測高深。$ `4 t/ l' W8 x! x2 p4 u+ n
5 ?* O" g) Q, g我只知道，父母親的焦慮少一點，孩子的壓力輕一點，才能舒展自己的心靈，微笑多一點，擁抱久一點。. X. [3 V: [9 K% @6 c- {% T( \) h
- Q2 g( H5 W/ g% \9 S* h0 J論語劄記．陸 @9 I" A- a) \! ~0 n
) ^6 X! k1 { ~6 W6 @4 A- H+ Q子夏為莒父宰，問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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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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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篇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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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f$ D* M孔子的學生子夏要到莒父這個地方擔任縣長，便請教為政之道。孔子說：「不要求快速有效，不要著眼於短暫的利益。想要立即收到效果，反而達不到目的；著眼於短暫的利益，反而無法成就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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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K3 w" P2 }7 \/ V「欲速則不達」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只是，一旦為人父母，耳中充滿「別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的口號，便戴上了「父母的責任」的緊箍咒，很難掙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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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M/ L+ v' }* ~+ f/ d# S我喜歡孟子的寓言故事，特別是「揠苗助長」這一篇。宋國人種了稻，好不容易見田裡發了苗，卻那樣矮小，不免心急。於是，將每株秧苗都往上拔一點，費了一整天的氣力，筋疲力竭，對人說：「今天真是累死我啦！我幫助田裡的秧苗長大呢。」他的兒子聽見，連忙跑到田裡去，一看，所有的秧苗都枯死了。人們講述這個故事，多半是勸誡父母親不要「揠苗助長」，愛之適足以害之。3 ?$ h2 C6 L4 e+ B
# S/ _3 N u# N. ?) o, x我注意到的卻是這個辛苦的宋國人，他做這件事有多麼疲憊，心力交瘁，結果卻適得其反，真是何苦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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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劄記．柒9 B+ s7 U: T" e2 C% ^
4 s( ^# ^) x9 R9 a7 P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 x' k4 B4 l' H, q
) x! \( T, A9 T$ z* M- D) n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5 Q7 a/ J- R( K'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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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4 L" R' Y7 g j6 `' L
" \! @, A, [; y( k/ F% i9 i3 W｜｜先進篇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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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Z9 L \) X2 P* V子貢問道：「子張與子夏兩個人，誰比較賢能呢？」孔子回答：「子張過於積極進取，子夏則顯得欠缺不足。」子貢說：「這樣說來，子張比較好？」孔子說：「過度和不足，其實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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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是昨日孩子時，社會發展與各方面的資源都不充足，常常處於匱乏之中。我曾經想望一台電視，足足等了兩年；想望一部電話，整整盼了三年。有個做生意的女性朋友對我說，她從小就羨慕老師的女兒可以彈鋼琴，而她家裡只靠著父親當校工維持一家七口的開銷；她立志出人頭地，要多賺點錢，讓家人過好日子。她在職場打拚了半輩子，將要退休時，才送給自己一架鋼琴當做生日禮物。那天，我在她家聽她彈奏卡農，忍不住眼眶潤溼。這個願望，她等了五十年。3 M. X0 L7 t0 D! D. W
$ C+ \/ q) S& F- H4 L心滿意足的坐在鋼琴前的她，卻讓我想到許多噘起嘴、不甘願的敲打琴鍵的孩子。五十歲的女人，練琴如蒙恩典；十歲的孩子，練琴如受苦刑。到底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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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不免要想，在想望與不滿足中長大的我們這一代，會不會在潛意識中，以一種補償心態不斷付出給我們的孩子？2 e; B k5 q9 t0 f- q, j
& z0 }( s0 ?0 f6 | w我聽過一個母親說，九歲的女兒已經擁有十幾雙鞋，卻因為挑不出一雙搭配衣裳的鞋而大發脾氣，拒絕出門；她的苦惱是選擇太多。四十年前許多孩子根本沒鞋可穿，或只有一雙鞋，不能天天穿，他們的選擇只有「穿鞋日」與「赤腳日」；可以穿鞋的那一天，感覺那樣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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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孩子的困境是「匱乏」，今日孩子的困境則是「過剩」。在匱乏中成長的孩子激發出追求的動力，那麼，在過剩中成長的孩子又會有什麼影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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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物質的過剩，還有期望的過高。精英父母無法接受平凡的孩子，「培養」與「造就」資優生，已經成為父母親責無旁貸的神聖使命了。親戚、朋友、同事、鄰居之間，只要出現一個資優生，就會有許多父母感到焦慮：「我的孩子到底有什麼天賦和才能？」除了學校的正規教育，還要把孩子送去各種才藝班，培養他們的才華。倘若依然沒見到出色的成果，只好下猛藥，激發孩子的潛能。( b$ K$ B" g' x1 i+ t9 m
- H% }" k0 }% @5 L c當我們在媒體上，看見所謂潛能開發的課程，竟然讓孩子表演吞火、踩碎玻璃，這些震撼的場面，令人不忍卒睹。各種指責紛沓而至，矛頭多指向家長。看見那些後悔垂淚的父母親，我有著深深的知解與同情，他們只是想在更短的時間裡，更快速的造就孩子；他們只是想克盡父母的責任，誰會忍心傷害自己的孩子？. K7 S+ S* W% a H4 V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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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於匱乏中的這一代父母，在對孩子付出與期望之前，該想想孔子這句話：「過猶不及。」# D" y: V5 g6 Z
5 n- B' X5 U% N3 W; f+ L5 m5 T論語劄記．捌" j7 M2 \8 @# [; d7 u+ z! s! k' ~
: s( m- o R2 h% B C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 d" Q9 J: ]* T# P2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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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罕篇第九．憲問篇第十四# X2 j' N1 E$ v% E0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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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仁德之心的人，便不會憂慮；有智慧的人，便不會困惑；有勇氣的人，便不會恐懼。7 ]" b. @% o8 p$ n: w
+ T# K* u1 T0 O' H0 i5 m有個朋友結婚多年沒有孩子，花了好長的時間，訪遍中西名醫，好不容易懷了孕，生下一個兒子。因為工作的關係，兒子三歲時，要送到幼稚園去上學，朋友問我：「如果是你，會把孩子送去雙語學校，加強數學班？還是送去森林學校，玩泥巴和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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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的孩子？當然要送去玩泥巴、種花，最好還能加上跳房子和123木頭人。想想我們三歲的時候在做些什麼？扮家家酒、堆積木、打枕頭仗、騎三輪車，玩不完的遊戲，許多時候其實是在培養與他人的關係，或是感受自己所處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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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倡慢活的作家Carl Honoré在《慢的教育》這本書中指出：「學齡以前，孩子的正業就是遊戲。」做為父母親的我們，心中也許有這樣的認知，只是看見別人家三歲的孩子已經能認識一百個英文單字，自己家的卻趴在地上跟烏龜講話，難免產生困惑──我的孩子將來會不會沒有競爭力？( b+ ^ ]/ m, o9 H2 t! L. `
$ `0 v% O$ ^ o5 q, E# E) K& t' x學齡前的孩子，凝視一朵花的開放，仰望一朵雲的舒卷，是他們享受緩慢幼年的權利，怎麼忍心剝奪？至於雙語、三語、理化資優……是未來漫長的學習與成長必經的道路，何必這麼著急？2 z; j u6 @1 n i1 |+ |8 k
0 O9 X) n: k8 Y2 ~8 h/ d j我的朋友後來獨排眾議，把兒子送進森林學校，除了種花、玩泥巴，還用歌唱的方式學習古代經典。不用考試，沒有作業，兒子每天迫不及待去上學。朋友站在門外，看著一群小朋友列隊走進蝴蝶與鳥雀飛翔的校園，偶爾會有不守秩序的大白鵝或小狗插隊，引起孩子歡快的笑聲。她很清楚，這就是應該要給孩子的童年，深深吸一口氣，她知道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一切質疑與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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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 p8 r5 M/ t5 d }毋須過度憂慮，調整帶領孩子的步伐，便是父母親的智慧。知道自己被期待，知道自己值得等待，我們的孩子，才能好好長大，成為從容自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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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12-8 10:3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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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12-8 14:08:53
發表於 2014-12-8 16:53:15
發表於 2014-12-8 17:38:10
發表於 2014-12-8 18:03:24
發表於 2014-12-9 10:5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