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章最後由 一步蓮華 於 2011-1-17 13:47 編輯
不稱職奶爸 發表於 2011-1-17 13:20 
謝謝分享 ^^
對了 我記得板規有說分享文章是不是要註明出處?
我還沒貼完我會貼出處
第三章 人物
3-1 〈李梅樹教授簡介〉
「吾生有涯,藝術無涯,欣然回首,一甲子的苦苦追尋操索,深覺個人對藝術之貢獻未能達到真善美之至高境界......。」這是李教授在畫集中的自序。如今他悄悄地走完了人生旅程,所留下的不僅是地方父老的無限去思,也使得民間藝術活動的推展失去了一個堅強的後盾。
李梅樹,生於民國前十年 (1901) 二月四日,世居臺北縣三峽鎮,家境富裕,父親李金印,母親李劉水,大哥是當地名醫。李梅樹排行第二。由於家庭環境的薰陶,從小就對音樂美術產生濃厚的興趣。就讀三峽當地公學五年級時,正值祖師廟的第二次重建。他時常在廟前嬉遊,廟宇建築及各種忠孝節義的裝飾題材,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公學五﹑六年級時,在日本教師遠山岩的教導之下,對鉛筆和水彩畫有初步認識,可算為啟蒙時代。公學畢業後,考入農業實業科就讀。後於大正七年 (1918) 又考入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 ( 即省立臺北師範學校前身 )。 這時,他開始以自修方式研習油畫,並從書中汲取知識。師範畢業後,從事教職,先後執教於瑞芳﹑三峽﹑尖山等地公學,課餘之暇專心致力研習畫藝。大正十一年 (1922) 石川欽一郎二度來臺,執教於師範學校。李梅樹雖已畢業離校,但為進一步研究,利用暑假返校參加石川所組織的「暑期美術講習會」。這時他以一幅三十號的油畫「靜物」入選第一屆臺展。次年又以三峽「後街」的風景油畫入選第二屆臺展。這兩次入選, 使家人確信他的稟賦及志向, 使他得以赴日作進一步的研究。 昭和三年 (1928) 十一月李梅樹前往日本,順利考入東京美術學校,就讀西洋畫科。
東美一年級,師事長原孝太郎(帝展審查委員),二年級則由山林萬吾教授人體素描,三﹑四﹑五年級在岡田三郎助教室研究油畫。由於家境富裕,使他毫無顧慮地投身於藝術之中。僅在二年級時,因大哥去逝而休學一年返回臺灣。但他並未因此而放棄習畫,仍不顧母親及親友的勸告,回東京繼續未完成的學業。
東美四年級,以一幅「自畫像」入選第七屆臺展特選獎。昭和十年 (1935),以「休息之女」獲臺展特選第一席,獲頒「臺灣總督獎」。 昭和十一年 (1936),「納涼之女」獲第十屆臺展特選,並被推薦為免審查。數度獲選臺展後,為進一步印證自己的畫藝,於昭和十四年 (1939 ) 再度赴日,租了一間畫室,專心地準備參加帝展 ( 日本帝國美術學院美術展覽會 ),同年以「紅衣」入選帝展(這時已改稱文展)。次年,又以「花與女」入選與帝展同性質的「紀元二千六百年奉祝展」。 但在昭和十六年 (1941),他滿懷信心再度赴日,欲突破三次入選帝展,取得無鑑查資格。因此時太平洋戰事爆發,使他取消赴日計畫,而失去進階「無鑑查」資格的機會。
昭和九年 (1934),李梅樹與陳澄波﹑陳清汾﹑顏水龍﹑廖繼春﹑楊三郎﹑李石樵﹑立石鐵臣等八人,在臺北鐵路餐廳舉行臺陽美術協會成立典禮。多年來,在有計畫的活動及發展 下,為臺灣新美術運動豎立起一面強而耀眼的里程碑。此外他又與畫友於民國六十二年創立中國油畫協會。六十六年起擔任中國美術協會理事長。李梅樹教授熱心於美術運動自始至終 不渝。
民國五十一年,應聘擔任中國文化學院研究所教授。五十三年又應聘在大學部美術系上課。民國五十三年七月,國立藝專校長鄧昌國在美工科主任施翠峰推介下,力邀他出任美術科主任。他就任後在各方面都有很大改進,並曾將長福巖祖師廟重建的部份塑造工程,提供給學生作為實習之用。而在為學生募集畢業巡迴展經費時曾賣掉三幅油畫。由此可看出他對美術教育所作無私的奉獻。此外,他於民國六十一年擔任文化學院終身職的華崗教授,並於民國六十四年任教師大美術系。六十八年十一月代表美術界參加國建會並踴躍發言。
--------------------------------------------------------------------------------
由於家庭背景的關係,他也活躍於地方政壇。昭和九年 (1934),被任命為第八屆三峽庄 協議會員。昭和十年 (1935) ﹑昭和十四年 (1939) 當選民選三峽庄 ( 街 ) 協議會員。昭和十八年 (1943) 四月,任三峽街警防團長。民國三十四年 (1945) 八月,日本戰敗,被推為三峽街代理街長,民國三十五年 (1946) 三峽街改制為三峽鎮,成立鎮民代表會,被推選 為代表會主席。民國三十七年 (1948),就任三峽鎮農會理事長。民國三十九年 (1950),參加臺北縣第一屆縣議員選舉,順利當選,並且又連任了兩屆,在縣議員任內,參加臺北縣長的選舉,雖未能如意,但他在建設地方的自我期許之下,更專注於長福巖的建廟工程之上。
祖師廟第二次重建後, 至光復時已歷五十餘年,由於年久失修,廟中住持要求修廟,且正值戰後,受征調的三峽青年都帶有祖師廟的香火包而能平安歸來。因此聯合請願修廟。最初成立重修委員會時,由陳炳俊先生(李梅樹的老師)任委員會主席,後因陳炳俊先生病逝 ,而由李教授接任主席,時為民國三十六年一月一日。直至民國七十二年初李教授病逝為止 ,歷三十六年有餘。而三十六年的時間,李教授耗費了半生的心血在建廟工程上。最初,地方人士打算在兩﹑三年內修畢而舉行慶成建醮,而李教授獨排眾議,他主張有計畫的整建, 並到全省各地名廟參觀,自己繪製設計圖,然後公告廣徵匠人,並四處找尋優秀的匠師。工程中的一石一木,都需經過他的認可才能製作施工。
長福巖重建的細緻﹑考究,其成就都是由李梅樹所促成。 在重建期間,由於施工期的緩慢而招致許多批評,甚至有藉神明附身欲傳達神意者。但李教授都不為所動,繼續執著於遠大的理想。其建廟的理想有三:
宏揚傳統文化
吸引觀光客以繁榮地方
以藝術之美善化群眾
現在, 李教授悄悄地走了,而這件李教授一生中最大且未完成的作品將會如何呢?根據我們訪問李教授長子李景光先生,而得知了一段往事。在李教授生前,曾和長子景光前赴日本三十三間堂參觀,三十三間堂內收有一千座木雕千手觀音像,且均出自於一人之手,其雕工之細﹑外形之美,可堪稱為極致之品。李教授在參觀之餘,除了敬佩雕刻師的美感及毅力外,亦立下了要為家鄉建立一座可與三十三間堂一爭雄長的「東方藝術殿堂」─長福巖祖師廟。
由此可知, 李教授心中的祖師廟就與他理想一樣,不只是為祖師爺打造一座美侖美奐的居所,更重要的是一座能以美吸引及教化人群的殿堂,所以製作的精細﹑考究便成了他最重視的要點。但李教授的悄然而逝,似乎正改變著祖師廟的興建原則。重建委員會為了能提早建成,捨棄了精雕細琢的完美作風,而將部份的雕工外包給大陸的匠師製作,問題亦接踵而來。
由於外包的雕工所採的材料不同,如:本土製作的採觀音石,但大陸製則採青平石, 造成整體色調上的不統一。
本土製的每一件雕刻,都是經過嚴格的審查後,才能準以施工,且亦帶有主題性及譬喻性,但大陸製的雕刻則全然沒有主題性,似乎只是為了交件而雕刻,而使得雕刻失去了教化人心的意義。如此種種,不堪再述。而最令人感到可悲的就是那長福橋的興建,這也是李教授晚年最氣憤之事。
原本李教授並不贊成建橋,就算要建也應是一座藝術人行橋,而非一座通行車輛的大橋。這件事在李教授生前,因爭議不斷而不了了之。但李教授的逝去,這座橋也在種種因素牽涉下,而興建完工。現在,每到祖師廟門口,總會看到一座大橋如利刃一般向廟門直刺,不管這景象在風水學上是否為兇象,但那種壓迫性的感覺,正一步步吞噬了廟和週遭環境的整體美感,李教授如果地下有知,亦會徒呼負負!

縱觀李教授的一生, 不僅在藝術上有不凡成就,並且以藝術家身份投入建廟工作,不僅為自己的家鄉留下了一座東方藝術殿堂,也為民間藝術盡了一份相當大的心力,其它在教育 ﹑政治亦甚活躍,確實頗負傳奇性,且令人內心起了無限的景仰。

關於三峽祖師廟的改建情形,請見〈三峽傷心廟〉。
第三章 人物
〈三峽傷心廟〉
三年前,三峽祖師廟董事會準備遣散廟內雕刻師傳,以發包方式將廟中雕飾交由中國包工引進粗糙成品,以利這座廟整建早日完工時,曾經引起藝文界的震驚和議論,而告暫緩。三年之後的今天,祖師廟的雕刻師傳終於還是遭到廟方的資遣,在十一月十日 離開這座他們工作起過十年、一刀一斧精雕細琢出來的傷心廟宇。把一九四七年,台灣前輩畫家李梅樹銜命整建的啟始時間算入,這些最後一批台灣本土雕刻藝師離開的,則是一座見證台灣戰後五十年歷史、寫下台灣民間藝術史頁的未完成殿堂。
這十位師傳,包括六位木雕師、一位木工師以及三位油漆師,在離開三峽祖廟這座他們工作最少十年的工作室時,回首雕樑畫棟,想必感慨萬千,這座廟宇曾經在他們的手中,以及之前更多師傳手中,創造出了特屬於台灣民間藝術的細膩紋理,贏得台灣人的尊敬,並且為台灣這個缺乏建築文化的國家打造了一個足可傲人的廟宇藝術,如今卻將在一群廟公粗暴的『發包』決議之下『 俱往矣』地走入歷史之中。
回首一九四七年,當代理三峽街長的畫家李梅樹,在戰後台灣的兵荒馬亂中,為三峽這座象徵住民信仰與歷史回憶的廟宇從事整建工程之時,他也絕對想像不到,這座他用一生的夢想與才華期待甚殷的藝術品,會因為完工過遲而遭到故鄉的後輩如此凌遲。李梅樹也絕對想像不到,這座他親手擘畫、奔走,一石一木乃至民間藝師的延聘、經費的籌措,都讓他嘔盡心血的廟宇,會在一九八三年他過世後,無法持續下去,而功虧一簣地在已經琢磨五十年後,任由『發包』成品進入其中,並且以它們的簡易、快速、庸俗與惡濁,嘲笑李梅樹及所有師傅慢雕細琢的藝術結晶。
打造五十年的三峽祖師廟,在台灣這塊粗俗不文的島嶼上,終於被精打細算於有限花費的廟公背叛了。曾經以精細的雕工、不移的毅力以及廟宇之美,為三峽、也為台灣放出光芒的三峽祖師廟,在最後一批師傅黯然離去之後,已經熄掉了它曾被瞻囑的燈火。擁有數億資產的三峽祖師廟,在幾位廟公的主事下,最後居然用如此粗暴的『發包』方式來羞辱它的起造者李梅樹,並踐踏三峽僅存的希望與夢想。嗚呼三峽,哀哉廟公。
(編按:附圖(1)即為交由大陸包工製作的青平石柱,和祖師廟原有的風格蹭格不入,而顯得頗為滑稽。附圖(2)是長福橋上的模製石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