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何時能享這種自由(葉家興)
急起急落的房地產市場,
不但是民怨滋生的根源,
也是多個國家金融風暴的元兇。
台灣人薪資所得多年來原地踏步,
然而都會區房價卻屢創新高。
央行為打擊炒房,
先後祭出多項行政手段和升息的貨幣政策,
然而,人們對於政府房市政策滿意度持續偏低,
認為房價不合理的民眾高達8成。將房價除以所得,
是國際間衡量購屋「痛苦指數」的通用指標。
根據《蘋果日報》日前報導,
30至34歲北市民眾年所得近57萬元,
卻得不吃不喝20.8年,
才能買得起平均成交價1180萬元的2房公寓。
北市居大不易,
過去7年家戶可支配所得僅成長4%,
房價漲幅卻高達80%,
使首次購屋者的平均年齡延後至39歲。
成家立業,結婚生子,
對阮囊羞澀的年輕人而言,成為遙不可及的夢。
觀察各國房地產市場數據,
以德國的房市政策最值得借鏡。
德國房價所得比的「痛苦指數」只有3倍,
並且多年來房價維持穩定。
過去10年房價的年漲幅僅有1%,
甚至低於2%的平均通膨。換言之,
考慮物價因素,德國房價實際上以每年1%的速度縮水。
德國打房手段完善
德國人連續工作3年就可以買到房子,
「痛苦指數」如此之低,是不是意味人人有房住,
無殼蝸牛已經絕跡了呢?
令人吃驚的是,雖然房價相對低廉,
但德國自有房屋率僅有42%,租房族高達58%,
而年輕人中更有77%是無殼蝸牛。
德國人首次購屋的年齡高達42歲,更比台北人晚了3年。
很明顯,台北人要工作20年才能買房,
因此平均購屋年齡39歲,
這個理所當然的房地產消費邏輯無法適用德國。
房價等於3年薪資,卻要拖到42歲才買房,
難道德國人都是從39歲才開始工作?當然不是!
關鍵在於德國政府控制房地產投機的手段完善,
市場機制、法律與稅收三管齊下。
首先,政府依據人口需求訂定詳盡建房規劃,
維持市場供需穩定。德國總家庭數約3600萬戶
,而可居住的房屋總量接近3800萬單位。
供給相對過剩的房屋市場,加上透明的市場資訊,
讓投機炒作無所遁形。
此外,嚴厲的稅收政策也是關鍵,
包括非自住房屋的不動產稅、
房屋買賣的交易稅,
以及買賣價差獲利的資本利得稅,
都壓縮房屋炒作的獲利空間。
而健全的法律規範也為穩定房價提供法律保障,
建商定價超出合理房價20%即要付出罰款,
超出50%以上更構成刑事犯罪的要件,
白紙黑字的法律條文,對投機炒作形成有效恫嚇。
德國法律還有詳盡條款保障房客的利益,
使得無殼蝸牛租房的安全感不亞於買房。
例如房東漲價必須出示書面理由,
並附上至少三例類似房租漲價的證據,
否則房客可以起訴房東漲價為非法行為。
買房子的理由,除了保值增值外,
無非是讓自己更有歸屬感和安全感。
如果房價沒有投機空間,租房又方便穩定,
權益備受法律保障,何需買房讓貸款綁住人生呢?
也難怪台北年輕人犧牲生活,
努力存錢付頭期款,
還擔心「現在不買以後更難」的同時,
德國年輕人卻選擇自由穿梭各地,
求學、工作、體驗人生。房子只是個睡覺的地方,
一個住宿的工具,而不是主要奮鬥的目標,
更不是什麼身分的象徵或婚姻的入場券。
年輕時,他們有足夠財務資源和心靈空間仰望星空、
享受人生,思考生命的價值。只有過了中年,
有了足夠的人生閱歷,體力也漸不允許,
才考慮買房讓生活作息定著於一地。
我們的年輕人何時能夠享有這種自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