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甫 2013年12月03日
最近幾年台北在最宜人居住的都市中排名都在上升。其中有一項目關係重大,就是交通。隨著捷運信義線的開通,可以預期台北的排名又要上升。台北的交通便利,不堵車。我們要感謝的人太多,套句陳之藩的話,就只好「謝天」。
有一天我從台大長興街後門,要到松山機場接一位來自日本,九十幾歲的國寶級教授。因為趕時間,跳上計程車,講明目的地。司機說走敦化南北路,他才從那邊過來,不會塞,很快。我勸他走建國南北高架,多繞走一點,可以更快。因為建國南北路,是快速道路,沒有紅綠燈,一定省時間。在敦化的平面道路,等個紅綠燈,就去掉一分多鐘。建國南路高架上走到民權東路下,不用5分鐘。估計整體時間至少差十來分鐘。因此在台北生活,善用高架路,避開紅綠燈,是節省時間的不二法門。
其實紅綠燈堪稱人類交通史上的偉大發明。藉著行與停的設計,車子不會像黑羊與白羊過橋,擠成一團,造成行不得也的困境。紅綠燈的連鎖也很重要,因為不連鎖會走走停停,互相牽制。我以前看過有段市政質詢,議員說號誌不連鎖令人討厭,官員的回答是號誌不連鎖,故意延緩行車速度,才不會出車禍。不過那是很久以前,那個時代可能冒失鬼還很多,車快一點,容易撞上。
然而台北市的紅燈,為什麼動輒一分鐘以上,比先進國家的秒數要長?這就是交通設計的大學問。過短的周期,路口無法消化一次停等紅燈的車流,就容易引起回堵。延長綠燈的秒數,可以消化大量的車流,對解塞有莫大助益。所以秒差的計算設計,就是以中央集權的角度來規畫社會,制約自利的經濟個體,尋求整體效用的極大。
可是還是有誇張的路口,紅燈可以達到3分鐘。例如台北市南港路、八德路口,紅燈秒數等待時間長達222秒,讓人等得不耐煩。台北市交通局回應是,這些紅燈秒數超長的路段,都是因為多岔路口,有路形上的限制,紅燈等待時間才會這麼久。
為了台北要更好,有些配套的設計需要檢討。台北市很多路口,明明設有地下道或天橋,可是十字路口還是有斑馬線,因此少數的人走地下道或天橋,大多數的人走平面的行人穿越道,形成人車都擠在路上,右轉車行不得也,整條路上都打結。究其原因,因為民國85年底大法官有一解釋令的見解是:公共道路為大家所有,車輛可以走,行人也可以走,不能說凡設有天橋、地下道時就可以剝奪行人之使用權利。天橋、地下道係為行人之安全而設,固無疑問。但走天橋、地下道頗不方便,尤其對於老人、手推車、輪椅、關節不便的、心臟體力衰弱的行人等,可構成很大的痛苦。行人不能因有安全設備就必須被剝奪方便,二者不是交換條件,如以此做為交換條件時,至少在建設之前要召開附近居民的公聽會,取得其同意,始算合理。因此後來很多有地下道或天橋的十字路口,也都畫上斑馬線,因為附近的居民,不會管整體的行車效率,是以自己的方便為考量。這真的值得全民再討論。
台北市的行人穿越道都在十字路口的四個角,常看到右轉車走不動。有沒有改善可能?世界很多大都市的設計值得參考。他們不會將行人穿越道放在十字路口的四個角,而是拉到離路口二、三十公尺,甚至更遠的地方,其目的就是讓大量的右轉車,可以順利的轉彎,不會圍堵。甚至有很多的國家,紅燈是可以右轉的。因為這樣的設計,如果對直行車沒有太大的危險性,可以節省右轉的等待及轉彎過去又再次紅燈的等待期。
在一般人民及官員的心理,安全可能是最重要的考量,因此多設紅綠燈,減低車速,那交通事故可以減到最低。但這些安全背後的成本就是沒有效率,要車輛花更多的時間在馬路上,而不是快速地到達目的地,辦更多的事情或享受悠閒的時光。
台北的交通已經很好了,我講得有點吹毛求疵。但從市區的行車速度,就可以看到一個國家的政府效率及人民的時間成本。台北要更好,這些問題都要重新的考量才能有更大的進步。
(作者為台灣大學經濟學系教授、國政會財金組召集人)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31203000465-260109
名家解了小弟行車多年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