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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見過我的媽媽， 爸爸說她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我能經常在電話裏聽到媽媽的聲音， - [% w6 V* a4 @* a! {
$ n9 M3 z# a0 g. r, J# h 媽媽的聲音很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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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９９9年６月的一天傍晚，我獨自一人在灯下備課，突然响起一陣急促的電話铃聲。我拿起話筒“喂”了好幾聲，那邊才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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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媽媽嗎?媽媽!”一個女孩的聲音，稚嫩而低婉。 8 Y7 ^2 t& _! X, l1 B1 L"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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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誰呀?”也許是受了那聲音的感染，也許是怕驚嚇了那端的孩子，我用極輕極细的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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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媽媽，你是媽媽嗎?”聲音極為倔强，充满一種渴望，顯出幾分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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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這是一個正在尋找母親的孩子。我故意拖長了聲音：“你是……”( b0 s, A: h$ D8 p
$ q# X0 V! f5 V6 y “我是安安呀!”顯然，孩子有些迫不及待了，是怕我掛了電話，聲音也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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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7 n( g$ T- T$ S* ` “安安，你在哪兒呢?”我以母親的情懷叩問。 : ^2 Y) o( l/ h$ [6 N" X* O
/ P! E; Y/ K e4 G( T, P0 D/ U 我聽到電話的那一邊“哇”的一聲，女孩放聲痛哭起來。我大聲喊道：“好孩子，快告诉媽媽，你现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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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P" g4 _2 Q4 |+ m/ ? 電話裏傳來嘤嘤的抽泣，她哽咽道：“媽媽，我一個人在家裏，好害怕。也没有吃飯，爸爸還不回來。我的作業也做完了。我很聽話。媽媽，你 為什麼還不回家呢?爸爸说你去了好遠好遠的地方，說我懂事了，你就會回来。媽媽，我现在懂事了，我的各門功课全是班上第一名，可你怎麼還不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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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2 X* I7 f+ P: j# g6 D3 ` 我揪着的心终於落了下來。但孩子的話却使我陷入了一種悲凉和迷惘。我望着窗外袭来的沉沉暮色，不知是怎樣结束那場談話的。只記得我以母親般的慈祥對着電話說：好孩子，如果你想媽媽了，就给我打電話，記住，媽媽永遠想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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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B" p: D1 b R0 a# U. V 她高興了。告诉我，她是通過電話薄找到我的名字，查出電話的。她很得意地說：“媽媽，你真難找。有一次，我聽到的是老奶奶的聲音，就馬 上放下了電話。又一次，是一個叔叔的聲音，我說我要找媽媽，他就使劲地吼開了，好凶的聲音哟，嚇得我差點哭起来，但是我不怕，你是我撥了第九次電話才找到 的。我真高興啊!” * c9 N6 [; k0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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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不忍心聽下去了，這是一個具有怎樣遭遇的孩子呢?她有多大?上幾年级?家住哪裏……但這一切我都不敢去詢問。既然是媽媽怎麼會不知道女兒的一切呢?孩子會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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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W) y7 `6 X* z# @* Z' m W% Y 此後，一連好幾天，家中的電話一响，我就搶着去接。漸漸我知道了女孩的情况。她在武昌一所小學讀二年级，和我女兒一樣大小。每天要乘一 個小時的公車去那裏讀書，中午用一塊錢吃午飯，爸爸常常很晚回家。她是班上最優秀的學生，数學課代表……而且，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黄莹，乳名叫安安。安安 很會唱歌，常常在電話裏唱些剛學會的新歌给我廳。 8 n$ C9 R0 i3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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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月，學校放假後，我和丈夫帶着女兒去北京旅游，整整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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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回來的當天晚上，電話铃聲响了，是安安!那頭是她很委屈的聲音。她說她每天晚上都给我打電話，就是没人接。她問：“媽媽，你去了哪 裏?學校放假了，别的孩子，有的去了夏令营，有的跟媽媽旅遊去了。可我總一個人在家裏，連說話的人都没有，好孤獨。媽媽，我真想你帶我去玩玩，同學們都看 過了長江二橋，說可好看啦，可没有人帶我去。” 9 s0 S1 W! }! g1 [0 s/ m!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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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颤栗，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可憐的孩子，我能告诉你我帶女兒去北京嗎?我開始编造起谎言來：媽媽暑假太忙，出差去了。以後有了時間，一定帶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玩。 1 x+ v, B* n2 Q) p/ l/ \
5 P/ N0 h' D( C. ^& T3 S( G: Y 期中考试结束後不久，安安就來電向我匯報她的成绩了。她說語文考了９９分，是全班第一。第二名是葉麗麗，９８分，她媽媽還獎勵她一大塊 巧克力。她的同桌張華才考了７２分，挨了爸爸的打，屁股都被打红。我問道：“爸爸獎勵了你什麼呢?”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許久，她才說：“爸爸從來不管 我，有幾次老師要家長在作業上簽字，可爸爸很晚才回来，我就模仿他的字迹簽了，结果老師狠狠地批評了我，說我是撒谎的不誠實的孩子。媽媽，我以後再也不敢 了。媽媽，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呢?你回來了，我就有人簽字了。” 2 h% e6 c8 E$ L' P- L5 `2 O7 K
) M0 K. q9 c6 G1 y* F. ]' \' z 我的眼淚不可抑制地流了下來：“安安，乖孩子，好好學習，等媽媽回来，一定獎勵你很多很多巧克力，给你簽字。當然，如果成绩不好，媽媽也會打你屁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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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4 C( L8 p2 d0 }" D 那邊是一陣歡呼。接着是甜甜的一聲：“媽媽拜拜!” ) b+ s. P7 p0 T1 q' p
+ A' ~# G8 x+ ^( C3 |# Z' A$ l1 ] 两星期後，安安又打來電話，她以一種歡愉的聲音對我說：“媽媽，数学測驗試卷發下來了。我才考了７２分。真的，媽媽，你快回來打我屁股吧!” " B9 V# S5 _0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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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種喜悦震驚了。我明白安安的苦心，為了媽媽打屁股的懲罰。多麼痴迷的童心啊，為了一個温馨的夢，竟做出如此可歌可泣的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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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我很嚴厲地批評了安安。責備她如何不理解媽媽，讓媽媽為她的學習操心。並再次撒了個謊，說我又要出差，根本抽不出時間回來看她。 她哭了，很委屈地哭了。她呜咽着说：“我错了。其實，我又撒了個謊，本來，我是想靠考个個7０分的，可我還是考了９７分。我只是想見到媽媽才撒謊的。我保 證以後再也不叫媽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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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五天， 我每晚都等待着安安的電話，第六天深夜两電， 電話機突然急促地响起來。是一個男子尴尬而遲疑的聲音：“請問……對不起……我是安安的爸爸。孩子病了，發高燒，說胡話……一個劲要给媽媽打電話……我知 道這樣太冒昧，我們素不相識……可是，我不知道安安怎麼牢牢地記着您這個電話号碼……她說，還有幾天……幾天，１１月１３日……她要過生日……她說，她希 望見到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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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r. C! j1 W0 N; q- x) Q* |' z; s! J 我的心陡然揪起来：“安安她，她怎樣了?告诉我，你們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状况?為什麼……為什麼她媽媽不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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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端突然壓低了聲量：“請，請您别着急，安安患的是肺炎，情况已經好轉。我們的事情以後再告诉您。只是，我……我對不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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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别說了，讓安安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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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聲期待已久的的呼喊把我的心喊碎了。“媽媽，我病了，在醫院。别的孩子都有媽媽，打針還哭。我很堅强，只是想，想媽媽来陪陪我。媽媽，你能回來看我嗎?” / m! [& q# [7 i r/ h! F
; q: v# P5 v+ G, P, y e1 r 我的喉嚨哽住了。半响，我才结巴巴地說出一句：“好孩子……我……媽媽一定回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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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g! |! ^ Q 我决定在安安生日的那一天，買一大堆禮物送给她。 - b, B( C: F* c$ I, k p5 |: O
" f( |2 z& Q$ e9 Y, ?' R １１月１３日，星期四的下午，我買了一大盒巧克力，用精美的彩纸包好，上面寫着：祝我心爱的小安安生日快樂!我來到安安就讀的小學，找 到了她的班主任楊玉霞老师。我說明來意，也說了我和安安的電話奇缘，整個辦公室一片静穆。楊老師告诉我：黄莹同學是她最疼爱的學生。不僅學習成绩好，人也 懂事。不幸的是在两歲那年，她媽媽由一位親戚担保去美國留學，本來講好一年後再把丈夫和女兒也搬過去的，但两年後她却提出了離婚。此後，黄莹的處境变得令 人心酸，她的父親因此变得情绪低落，酗酒，不管孩子，幾次家長會都不見人影。黄莹完全靠着自己的毅力學習，没有人指導她，她自覺、發愤學習，真是少見的女 孩楊老師抽出一個作文本遞给我。这是一篇字迹娟秀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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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9 P% x2 X( j5 n “……我没有見過我的媽媽，爸爸說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但我能經常在電話裏聽到媽媽的聲音，媽媽的聲音很甜很甜，比鞠萍姐姐的聲音還好聽。我想我的媽媽一定很美，一定比蘇雅的媽媽還美。她說她會從很遠的地方回來看我。她還說我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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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6 \( c4 Z2 d5 d+ A 我有一个願望，這個願望只能告诉楊老師：就是有一天我的媽媽能在我的作業本上簽名，能看見我在藝術團的表演，媽媽一定會高興的……” 4 Z" S% }+ \+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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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着讀着，我的視線模糊了。我對楊老師说：“請你找出安安所有的作業本，我全给簽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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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P0 f. J- S* F4 [! }5 @1 b. Y 我在那篇作文後面，寫下了一段批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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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j2 M$ i6 S6 z “女兒，你的作文寫得棒極了，媽媽看了心裏都流了淚。好孩子，你一定要相信，媽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旁。你的生日，媽媽送你一盒巧克力，這是對你最好的獎勵。明年你的生日，媽媽會來到你的身旁。” : Q* ?# o, e; e% k" h% i, }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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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這樣做能不能帶给孩子一些慰藉，但我發誓在以後的日子裏，我會盡力把那份温馨的母爱一點一滴渗透到孩子的心靈中去。 ; O( e" Y" m; I0 `; @" o8 V% f( Q
4 C# K! e$ n% R4 H9 S: j( x; _ 轉貼自 :佛教月刊 ( 好文章 歡迎你的引用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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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7-15 22: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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