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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孩子，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知道你忙！ [列印本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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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racytsao    時間: 2013-4-16 16:49
標題: 孩子，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知道你忙！
【孩子，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知道你忙！】

文/ 劉繼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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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t# ?  M8 \. N8 G母親真的老了，變得孩子般纏人

每次打電話來，總是滿懷熱誠地問：「你什麼時候回家？」
$ b0 Q- p. p$ m* j1 L& C, Q
; Q3 r4 @9 R) j, v3 k且不說相隔一千多里路，要轉三次車，光是工作

; ~* o+ X% {; J/ @* f) \8 W# _( Z孩子已經讓我分身無術，哪裡還抽得出時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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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s. N% K1 o9 r' S& D母親的耳朵不好，我解釋了半天，她仍舊熱切地問：

「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 m- F' w9 f  w% W2 S1 U7 |( w" z幾次三番，我終於沒有了耐心，在電話裏衝母親大聲嚷嚷

4 d$ S  `% G; m& H: d: U她終於聽明白，默默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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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Y/ @9 g6 F隔幾天，母親又問同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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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語調怯怯地，沒有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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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u9 `8 C1 N+ Q像個不甘心的孩子，明知問了也是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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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忍不住。我心一軟，沉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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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L7 q8 Y+ a, z+ r/ a; O9 Z) i母親見我沒有煩，立刻開心起來。

她欣喜地向我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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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V: Z+ I* X. k「後院的石榴都開花了，西瓜快熟了，你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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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  \) B' A$ @' J我為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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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0 C8 U1 S' y  v「那麼忙，怎麼能請得上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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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h( b+ l  m: [. |她急急地說：

「你就說媽媽得了癌，只有半年的活頭了！」

1 u0 K* `& |% U* u* U. W我立刻責怪她胡說，她呵呵地笑了。

: l$ t! Y; g/ k, y小時候，每逢颳風下雨，我不想去上學

便裝肚子疼，被母親識破，挨了一頓好罵。

, n& w' d  ]: n4 G6 P. L現在老了，她反而教著女兒說謊了，我又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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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問答不停地重複著，我終於不忍心
( g- J- m; j4 e& C, h
. b4 B% P) G# @) ]# g' W告訴她下個月一定回去，母親竟高興得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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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0 _* s. \( P4 I# D' }, ^可不知怎麼了，永遠都有忙不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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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件事都比回家重要，最後，到底沒能回去。

, p7 f% `$ [. H電話那頭的母親，仿佛沒有力氣再說一個字

我滿懷內疚：「媽，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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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這一回聽真了，她連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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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知道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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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幾天，母親的電話催得越發緊了。

1 [9 P# k$ H* Z1 E3 C; {她說，葡萄熟了，梨熟了，快回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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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 _7 J+ z. p1 J. a3 R我說，有什麼稀罕

4 d. [) c  c+ R2 p這裏滿大街都是，花個十元八元就能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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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L" z, v6 _" k3 j$ n- C* y) T母親不高興了，我又耐下性子來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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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 \0 N  b% }8 v7 p「不過，那些東西都是化肥和農藥餵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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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c5 {8 M% {" u$ R$ n$ y, S哪有你種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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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得意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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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L$ B) n+ `0 ]1 F星期六那天，氣溫特別高

我不敢出門 開了空調在家裏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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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4 K" U/ g/ f, T/ R孩子嚷嚷雪糕沒了，我只好下樓去超市買。

% L+ v- S% }9 m5 ~. S在暑氣蒸騰的街頭，我忽然就看見了母親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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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q# D$ V. y% _( j0 `& m; Q! A看樣子她剛下車，胳膊上挎著個籃子

/ H4 H/ i; H; \: C: H: U背上背著沉甸甸的袋子，她彎著腰，左躲右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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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x/ Z5 z( i怕別人碰了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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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6 n8 Q/ Z3 l- r0 x在擁擠的人流裏，母親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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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9 }/ L! h我大聲地叫她，她急急抬起滿是熱汗的臉

+ `6 A- H; H2 ?( }四處尋找，看見我走過來，竟驚喜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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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c7 I; [8 L; H一回到家，母親就喜滋滋地往外捧那些東西。

她的手青筋暴露，十指上都纏著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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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D; ^6 b5 L1 {8 ?手背上有結了痂的血口子。

* e  B9 |! ~( C& l6 |! D母親笑著對我說：

「吃呀，你快吃呀，這全是我挑出來的。」

4 N/ r: o  G3 f$ f) p5 Q我這沒有出過遠門的母親，只為著我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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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千里迢迢地趕了來。

! s) B" |# O% }) I" B她坐的是最便宜、沒有空調的客車，車上又熱又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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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e6 R8 I. j: l" n" j但那些水靈靈的葡萄和梨子都完好無損。

我想像不出，她一路上是如何過來的

我只知道，在這世上，凡有母親的地方就有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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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e* i; N* s8 J( U母親只住了三天，她說我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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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早貪黑地上班，還要照顧孩子，她乾著急卻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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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的廚房設施，她一樣也不敢碰，生怕弄壞了。

) \* T" W& P1 K1 _3 H, q7 f; W她自己悄悄去訂了票，又悄悄地一個人走。

才回去一星期，母親又說想我了，不住地催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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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j) m( C我苦笑：

「媽，你再耐心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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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A0 `' I, ?1 H$ _第二天，我接到姨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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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病了，你快回來吧。」

我急得眼前發黑，淚眼婆娑地奔到車站，趕上了最後一趟車。

' O- u; ]- |8 z' D! j5 w& W& t一路上，我心裏不住地祈禱。

0 ]/ h7 a( F# e' q" ]- L我希望這是母親騙我的，我希望她好好的。

我願意聽她的嘮叨，願意吃光她給我做的所有飯菜

/ v' D, f; `: }! _- X6 a7 `* e- s願意經常抽空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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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M# z3 \1 q( y6 c此時，我才知道，人活到八十歲也是需要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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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0 N# b* I0 \4 ~車子終於到了村口，母親小跑著過來，滿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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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她，又想哭又想笑，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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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不好，說自己有病，虧你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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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1 g  |& d4 \受了責備的母親，仍然無限地歡喜，她只是想看到我。

! p- \9 Z- t3 j0 T; x母親樂呵呵地忙進忙出，擺了一桌子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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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我的誇獎。我毫不留情地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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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D4 p1 X& \7 i( W  L( U2 Q「紅豆粥煮糊了；水煎包子的皮太厚；滷肉味道太鹹。」

$ ]5 b7 I* M' c4 F: A( D) m6 l母親的笑容頓時變得尷尬，她無奈地搔著頭。

我心裏暗笑，我知道，一旦我說什麼東西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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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非得逼我吃一大堆，走的時候還要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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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n! g( ]3 ?7 a& s3 r( b: A, {就這樣，我被她餵得肥肥白白，怎麼都瘦不下去。

9 I& S3 v7 M- S0 e% i而且，不貶低她，我怎麼有機會佔領灶台呢？

( h2 J0 E3 w( E3 r我給母親做飯，跟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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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長時間地凝視著我 眼裏滿是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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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我說什麼，她都虔誠地半張著嘴

側著耳朵凝神地聽，就連午睡，她也坐在床邊

' L8 D7 N6 f" _" J笑咪咪地看著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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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麼疼我，為什麼不跟著我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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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住不慣城裏的高樓。

沒呆幾天，我就急著要回去，母親苦苦央求我再住一天。

她說，今早已託人到城裏買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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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準能回來，她一定要好好給我做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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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離這兒九十多里路

& l9 ?: M1 S$ |; l5 w- R  T. J母親要把所有她認為好吃的東西都弄回來

讓我吃下去，她才能心安。

4 {) e- j# E9 f  }' j1 S4 J/ L從姨媽家回來的時候，母親精心準備的菜餚

% Q! _3 F2 o! [終於端上了桌，我不禁驚詫──魚鱗沒有刮盡

雞塊上是細密的雞毛、香油金針菇裏居然有頭髮絲。

無論是葷的還是素的，都讓人無法下箸。

% o( {% G; A6 u  N! h; W7 R母親年輕時那麼愛乾淨，如今老了竟邋遢得這樣。

  m7 e; ]" v# t/ x2 S' ^母親見我挑來挑去就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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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H7 g1 M: Z5 d. V她心疼地妥協了，送我去坐夜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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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7 l2 R5 v0 ?% n6 v天很黑，母親挽著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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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2 p: k: _1 d她說，你走不慣鄉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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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我上了車，不住地囑咐東囑咐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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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5 J* p6 T; f車子都開了，才急著下去，衣角卻被車門夾住，險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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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哽咽著，趴在車窗上大叫：

「媽，媽，你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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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聽清楚，邊追著車跑邊喊：

6 ~6 Q8 |. L1 F: e「孩子，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知道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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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母親仿佛滿足了，她竟沒有再催過我回家

只是不斷地對我說些開心的事：

. A( ~  y8 t  N# }6 J「家裏又添了隻很乖的小牛犢；

+ K) ]9 {* k: G9 I7 v  {$ P% r) @6 D明年開春，她要在院子裏種好多好多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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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聽著，我心裏一片溫暖。
: M; K$ h: ~' [& @  @+ H2 S
% V8 M3 f! v! q到年底，我又接到姨媽的電話。她說：

, f& _, ^+ d2 U「你媽媽病了，快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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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4 J5 C' K7 O6 ~; I1 z我哪裡相信，我們前天才通的話

* g& V) o) N& z9 t: D! f# @* |母親說自己很好，叫我不要掛念。

$ O9 ^2 ^  @" [! K* T; w, k姨媽只是不住地催我，半信半疑的我還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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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K: ^( H- I6 `$ ~, v並且買了一大袋母親愛吃的油糕。

車到村頭的時候，我伸長脖子張望著，母親沒來接我

我心裏忽地就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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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X3 I3 t) R# g  z, x姨媽告訴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

母親就已經不在了，她走得很安詳。

* j- b* e, I0 x半年前，母親就被診斷出了癌症，只是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 |, |6 N- ^$ {' Z9 `仍和平常一樣樂呵呵地忙裏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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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把自己的後事都安排妥當了。

$ ]& P1 ], @, W; S: A) e" f! B9 I姨媽還告訴我，母親老早就患了眼疾，看東西很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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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地把那袋油糕抱在胸前，一顆心仿佛被人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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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4 {) Y- _3 C原來，母親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 M% J% U/ J2 G8 D8 J& x" n才不住地打電話叫我回家
) H, A% |3 V) c' H8 p
$ _) n% a% ?2 ]# p她想再多看我幾眼，再和我多說幾句話。

4 }+ c' i, M* I, m6 M原來，我挑剔著不肯下箸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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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視力模糊的情況下做的，我是多麼的粗心！

我走的那個晚上，她一個人是如何摸索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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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倒了沒有，我永遠都無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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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3 h5 G  N0 n! l- o, L母親，在生命最後的時光裏，還快樂地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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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牛花爬滿了舊煙囪，扁豆花開得像我小時候穿的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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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所有的愛，所有的溫暖，然後安靜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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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這世上唯一不會生我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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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X" m+ C( n9 s. H唯一肯永遠等著我的人，也就是仗著這份寵愛

我才敢讓你等了那麼久。

可是，母親，我真的有那麼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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