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 Y# Z* I, K& n5 r6 Z婆婆為了不讓兒子做早餐,義無反顧地承擔起燒早飯的“重任”。婆婆看著先生吃得快樂,再看看我,用眼神譴責我沒有盡到做妻子的責任。為了逃避尷尬,我只好在上班的路上買包奶打發自己。睡覺時,先生有點生氣地問我: “蘆荻,是不是嫌棄我媽做飯不干淨才不在家吃?”翻了一個身,他扔給我冷冷的脊背任憑我委屈的流淚。最後,先生嘆氣:“蘆荻,就當是為了我,你在家吃早餐行不行?”我只好回到尷尬的早餐上。 2 R3 p9 u5 c7 r: ]- ?' \$ P ( s d( c7 {; Q% v那天早晨,我喝著婆婆燒的稀飯,忽然一陣反胃,肚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搶著向外奔跑,我拼命地壓制著不讓它們往上湧,但還是沒壓住,我扔下碗,衝進衛生間,吐得稀里嘩。當我喘息著平定下來時,見婆婆夾雜著家鄉話的抱怨和哭聲,先生站在衛生間門口憤怒地望著我,我幹張著嘴巴說不出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先生開始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婆婆先是瞪著眼看我們,然後起身,蹣跚著出門去了。先生恨恨地瞅了我一眼,下樓追婆婆去了。5 T. ]! q& I% I* Z: a
8 N8 }) x- j6 a a意外迎來新生命,卻突然葬送了婆婆的性命!2 m5 }# Z) i2 M# z7 i/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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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先生沒有回家,連電話都沒有。我正氣著,想想自從婆婆來後,我夠委屈自己了,還要我怎麼樣?莫明其妙的,我總想嘔吐,吃什麼都沒有胃口,加上亂七八糟的家事,心情差到了極點。後來,還是同事說:“蘆荻,你臉色很差,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 F) N' I1 ]4 e& K - |0 J8 E1 F3 |$ H* R; y+ x醫院檢查的結果是我懷孕了。我明白了那天早晨我為什麼突然嘔吐,幸福中夾著一絲幽怨:先生和作為過來人的婆婆,他們怎麼就絲毫沒有想到這呢? 2 k3 B/ o5 E* q% o& N1 P+ s6 G, ]" n
在醫院門口,我看見了先生。僅僅三天沒見,他憔悴了許多。我本想轉身就走,但他的模樣讓我心疼,沒忍住,我喊了他。先生循著聲音看見了我,卻好像不認識了,眼神裡有一絲藏不住院的厭惡,它們冰冷地刺傷了我。我跟自己說不要看他不要看他,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那時,我多想向先生大喊一聲:“親愛的我要給你生寶貝了!”然後被他舉起來,幸福地旋轉。我希望的沒有發生。在出租車裡,我的眼淚才遲遲地落下來。為什麼一場爭吵就讓愛情糟糕到這樣的程度?回家後, 我躺在床上想先生,想他滿眼的厭惡。我握著被子的一角哭了。6 y( m0 e0 v) [4 ]2 n' z
" f8 ]8 \( j u+ g7 Y. y夜裡,家裡有翻抽屜的聲音。打開燈,我看見先生淚流滿面的臉。他正在拿錢。我冷冷地看著他,一聲不響。他對我視若不見,拿著存摺和錢匆匆離開。或許先生是打算徹底離開我了。真是理智的男人,情與錢分得如此清楚。我冷笑了幾下,眼淚“嘩啦嘩啦”的流下來。& w7 d4 Z. E0 P) r# J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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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沒去上班。想徹底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緒,找先生好好談一次,找到先生的公司,秘書有點奇怪地看著我說:“陳總的母親出了車禍,正在醫院裡呢。”! V H9 [6 `3 k) a7 d/ A6 \ f
6 k( I8 w5 w/ X: o# E1 g我瞠目結舌。9 Z1 c. d5 @/ K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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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奔到醫院,找到先生時,婆婆已經去了。先生一直不看我,一臉僵硬。我望著婆婆乾瘦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天哪!怎麼會是這樣?直到安葬了婆婆,先生也沒跟我說一句話,甚至看我一眼都帶著深深的厭惡。 ( S! d: }; A" R# |- Z& P% \9 J2 I- |+ [3 P4 F8 F& r
關於車禍,我還是從別人嘴裡了解到大概,婆婆出門後迷迷糊糊地向車站走,她想回老家,先生越追她走得越快,穿過馬路時,一輛公交車迎面撞過來… … . I/ N: g4 y) G/ J4 k8 d# Q& ^3 w9 c7 b
我終於明白了先生的厭惡,如果那天早晨我沒有嘔吐,如果我們沒有爭吵,如果……在他的心裡,我是間接殺死他母親的罪人。 1 y* e9 e5 E3 b% z3 L# F, r) s' D( B7 J2 N) P! ]
先生默不作聲搬進了婆婆的房間,每晚回來都滿身酒氣。而我一直被愧疚和可憐的自尊壓得喘不過氣來,想跟他解釋,想跟他說我們快有孩子了,但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又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我寧願先生打我一頓或者罵我一頓,雖然這一切事故都不是我的故意。 " @/ ^. A& L7 I7 ] - c2 u" B. z8 T/ S8 K! e日子一天一天地窒息著重複下去,先生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我們僵持著,比陌路人還要尷尬。我是系在他心上的死結。 ! }; {" [, T, b# d% ^/ X( h) B. G5 [9 b' r9 R6 Y$ s
一次,我路過一家西餐廳,穿過透明的落地窗,我看見先生和一個年輕女孩面對面坐著,他輕輕地為女孩攏了攏頭髮,我就明白了一切。先是呆,然後我進了西餐廳,站在先生面前,死死盯著他看,眼裡沒有一滴淚。我什麼也不想說,也無話可說。女孩看看我,看看我先生,站起來想走,我先生伸手按住她,然後,同樣死死地,絕不示弱地看著我。我只能聽見自己緩慢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動在瀕臨死亡般的蒼白邊緣。9 p! }( D# G, d* U
`( D G7 J5 O$ W輸了的是我,如果再站下去,我會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倒下。; {6 X' J' L! G `( q& M: b4 A% E
7 d( n, b3 i$ c% h- q! `% y' a那一夜,先生沒回家,他用這樣的方式讓我明白:隨著婆婆的去世,我們的愛情也死了。先生再也沒有回來。有時,我下班回來,看見衣櫥被動過了——先生回來拿一點自己的東西。我不想給他打電話,原先還有試圖向他解釋一番的念頭,一切都徹底失去了。% B. G" d6 ?0 {% n3 ^7 k7 e
3 \1 @& _ W4 Z' ~# l w我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去醫院體檢,每每看見有男人小心地扶著妻子去做體檢,我的心便碎的提不起樣子。同事隱約勸我打掉算了,我堅決說不,我發瘋了一樣要生下這個孩子,也算對婆婆的死的補償吧,我下班回來,先生坐在客廳裡,先生看著我,眼神複雜,和我一樣。6 [2 |9 H n$ i, i" p! H
7 z2 b% X, f* u ?! Z9 E# J我一邊解大衣釦子一邊在心裡對自己說:“不哭不哭……” 眼睛很疼,但我不讓它們流出眼淚。掛好大衣,先生的眼睛死死盯在我已隆起的肚子上。我笑笑,走過去,拖過那張紙,看也不看,籤上自己的名字,推給他。 “蘆荻,你懷孕了?” 自從婆婆出事後,這是先生第一次跟我說話。我再也管不住眼睛,眼淚“嘩啦'地流下來。我說:“是啊,不過沒事,你可以走了。 ” 9 v; O I1 m: g! C+ C" e G7 I1 Y" o7 I' \4 Y) x% v5 j* T1 d
先生沒走,黑暗裡,我們對望著。先生慢慢趴在我身上,眼淚滲透了被子。而在我心裡,很多東西已經很遠了,遠到即使我奔跑都拿不到了。不記得先生跟我說過多少遍“對不起”了,我也曾經以為自己會原諒,卻不能,在西餐廳先生當著那個女孩的面,他看我的冰冷的眼神,這輩子,我忘記不了。我們在彼此心上劃下了 深深的傷痕。我的,是無意的;他的,是刻意的。' R p) m+ H- P) p8 D' M! ~/ y